半夏小說

分班隔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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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班隔座

寒假轉瞬而過,重回校園時,冬日寒意還未褪去,教學樓窗沿殘留着薄薄一層霜。開學第一日便傳來通知,高三文理微調分班,座位重新打亂。

謝昀川一早走進教室,後排靠窗的位置空着。江寂來得早,站在講臺旁看分班名單,帆布包半敞,裏面裝着藥袋、一沓歪皺的糖紙。

他走到江寂身側,目光落在名單上。兩人的名字被分到不同區域,他靠窗,江寂在教室另一側,隔着大半個教室。

"分開坐了。"

江寂指尖在名單上叩了兩下,"嗯。"

早讀鈴響,各自搬桌椅換位。教室嘈雜,桌椅拖拽的刺耳聲響混着同學說笑。謝昀川搬着書本走到新靠窗座位,放下東西時看向斜對角。

江寂在擦桌面,濕巾疊得方正,動作很快,沒有往這邊看。

整整一節早讀,隔着整條過道與人群。謝昀川低頭背書,餘光掃過江寂的方向,那人坐姿筆直,低頭看書,沒有擡頭。

課間喧鬧四起。謝昀川起身去接水,路過江寂座位旁,放慢腳步。江寂正低頭整理法醫書,書頁間夾着那張疊得歪斜的奶糖紙,但他沒擡頭,繼續翻頁。

謝昀川走過去,接完水回來,又路過,江寂還是沒擡頭。

他回到座位,把水杯放在桌角,水晃了一下,濺出兩滴在桌面上。他抽了張紙擦,紙團扔進抽屜,和八張歪斜的糖紙放在一起。

一整個上午,兩人沒有說話。課間江寂去打水,走的不是謝昀川這邊的過道,是另一邊。穿堂風吹動書頁,謝昀川擡手按住,指尖叩了兩下,但只有一聲,第二下停在半空,像忘了。

午休時分,大半同學伏案小憩。謝昀川趴在桌上,臉埋在臂彎裏,眼睛睜着,看着斜對角。江寂也在趴着,但臉朝另一邊,後腦勺對着他。

他數了江寂後腦勺的頭發,十七根翹起來的,比寒假前多了三根。

午後自習漫長安靜。兩人各自刷題,沒有擡眼,沒有對視。謝昀川寫了半張卷子,發現最後一道大題卡殼,是江寂之前沒劃過的題型。他攥緊筆杆,指節泛白,沒有紙條滑過來。

他硬撐着寫完,交卷。

臨近放學,天色沉暗,寒風拍打玻璃窗。謝昀川收拾書包,看向斜對角,江寂已經走了,座位空着,桌面整潔,濕巾袋端正擺在桌角。

他走出教室,樓道寒風凜冽,沒有側身擋在前面的人。他縮了縮脖子,把校服拉鏈拉到最頂,自己擋自己。

操場小道殘霜消融殆盡,路面濕潤,路燈亮起。他一個人走,手背沒有相蹭的溫度,插在口袋裏,握着那八張歪斜的糖紙,沙沙響。

走到校外分叉路口,空空蕩蕩。他停下來,站了兩秒,繼續往宿舍走。

擡眸望向宿舍樓三樓,燈黑着,窗簾拉着,沒有縫隙,沒有人影。

回到宿舍,他攤開枕頭下的珍藏。一側是層層疊疊平整完好的舊紙條、準考證;另一側八張歪斜紙片擠在一起,中間隔着半拳空檔。他把今天新的糖紙拿出來,但發現今天沒有新的糖紙,江寂沒給。

他把八張紙片數了一遍,又數一遍,還是八張。

躺下,面朝牆。

窗外晚風平緩,他想起相隔半間教室的距離,想起江寂沒擡頭,想起後腦勺的十七根翹頭發,想起今天沒有糖紙。

座位分開,距離拉長,藏在細碎物件裏的心意,沒法遞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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